三身本具的禅修方便-(撰著-风)

“无端起知见,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 
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 
不入祖师室,茫然两趣头。” 
―――六祖惠能 

1)状态与缺陷 

一般来说,以种种禅修手段,将心念集中在某个单一的目标后,会自然进入某种息心的宁静状态;尽管许多人极其向往这种宁静,但这种状态不会保持长久,无论作何种努力,我们的心始终在“动”与“静”的翻来覆去中不断迷失。 

深入观照心识的动静状态,试图发现它们有什么本质――如果说此心有缺陷的话,那么这个缺陷的本质就是无常――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将此“识心”永远保持在一个可以挽留的状态中。 

就这样,一般被我们所认定并自以为是的“心”,一直在动与静的循环中流浪着,这颗所谓的“心”,从来也没有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安宁。 

由于心识的缺陷本质乃迁流变化的无常,因此,即使是那些禅定能力深入到一定程度的人,更为微细和难以觉察到的动静状态仍然在流动往复着,这些细微心识的流动只有在更深的定力、及智慧的明光中被觉察到。这种状况,虽然可以归结为被心识幻化的习性所污染,但同时也是心识本身的活力所致!也就是说,心的“动静”、“显现”方面是无穷的,我们无法在此心具足的活力中终止心的显现。 

当禅修仅仅保持在心的现象而不是心的本质时,自然所有的努力也都归于徒劳,如此迷惘的禅修也毫无解脱可言。 

2)安住误区 

禅修虽假年月,但仍无法摆脱妄想的攀缘,心的动态包含日常所有的情绪和念头,这可能会给不少人增添更多的恼怒,也有人因此而失去禅修的信心。或者,有人在禅修时,经常能享受到深度安住的宁静和愉悦,出现光明、内景乃至种种不可思议的境界……这些状态仅仅类似于物质在相互摩擦时出现的火花,意识也会在其内摄的过程中出现此等幻相,因而这种情况也只能带来暂时的满足和安慰。 

除此外,禅修还可能会寂止在一种空钝、无所事事的状态中,或者是转入消沉、失忆乃至不知身心到了何处等境况,这种现象,恰如与漂流到一座无人的孤岛上相似,禅师们称此为“无心”或“无始无明”的状态;诸无上瑜伽中,则称此为“阿赖耶识”的状态,此种状态也称“凡夫心的基础地”。 

禅修的误区很多,粗大归类不出以上三种,基础的对治之道,需要在坚定出离心的基础上,从多方面简化自己的日常生活并净化对庸俗世界的贪著。另外,追随一位堪为依止的精神导师,从他那里接受旁敲侧击的指示和加持也为必不可缺的最要。 

3)直住方便 

心之本身无可逃避,试图跳离心识而另有存在的禅修也是不切实际。解脱就在心识的当下可被发掘,尽管我们还未能认识这一点。 

观照心识的动态现象,可以发现唯有生起与消失,也就是来与去两个方面;心的静态则是心正在安住的状态。正确的禅修应当直透心识动静本质,就像自身的脚印只在脚底一样,解脱之本质不在其他地方另外存在着,心的本质就在它自身活力的当下中可以明现。 

因此,在比较高明的禅修中,亦正如六祖“惠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一样,在这些教法的引导中,不取尝试骤然终止六识分别心的修法,因为他们知道:以种种造作的努力欲终止变化无穷、心的活力显现是艰辛无比、徒劳无益的! 

而殊胜如大手印等以上的教法,他们在初修时,一般都是直接审视心的原本活力,并在直接注视、审视心的原本面貌中进入自然的大禅修中。 

具体来说,就是当心的动态现起(来与去、生及灭)时,不要试图回避这个状态,因为解脱不在别处,解脱就在此心动态的当下――当你直接注视、审视这一状态的本质、及返照此一正能安住的本质时,所有原本虚妄的状态,便自然瓦解在如虚空般的实质――了无痕迹、本无来去、亦无生灭的实相面貌中。如此,正确的见地与禅修会自然现前。 

同样,当心的宁静或明晰到来时,切莫欣喜而试图将其乐明状态作任何挽留的努力,当还未通达安宁的本质时,你应直接注视此一乐明的本质并审视此一能安住的本质是什么? 

禅修状态的本质和能安住的本质,只能在自己直透的当下智慧中领悟,切莫通过其他外来途径寻求任何名言上的定义和答案。 

能安住的禅修之心及所安住的境界都无实质――它们的本身毫无自性可言。因此,当不以回避的态度,直接注视并审视心的内涵时,除了我们自己在其中营造一大堆概念和观念外,你将不会发现什么。而这堆概念也没有任何实质,它们并不能束缚我们什么。即如执自己的内心为笔,往虚空中勾勒一幅幅图画般,当感觉图画的存在,寻找它的相貌、颜色和体积,判断它的好坏,于是你不自觉地粘著它,当不希望它存在事,你擦拭它;而无论如何,你的所有营造和努力,始终只是徒劳――它们始终并不存在,从一开始起就是乌有。 

因此,了知这些显现的同时就是解脱了的――就让它们尽情地显现去吧!如同用自己的想象,往虚空中打的疙瘩一般,那个疙瘩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则是处于你对用心的影子绕在虚空中的疙瘩――执以为真的看法和认识――且这种看法和认识是那么地根深蒂固、牢不可拔!同样地,当执以为真的看法和认识生起时,直截了当、并无分别地注视它们就行了,通透无自性的本质就会了了现前。 

4)止观要领 

起初时,培养正确的见地和禅修显得非常重要,中间则仅是熟练见的过程,最后见与禅修都在自然的禅修中归于一无所得。由于心被不正确的见遮障太久太深,如同一个老而重的病号一样,也不要指望在短时期的禅修中被治愈;同时,我们的心和刚从山上抓来的野猴没有两样,完全的调服需要假以时日,因此,禅修时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恒心。 

禅坐时,就像老人晒太阳一样,不必做太多的努力,更不要在乎呼吸、观想以及任何身体上的感受,心理上的念头和妄想袭来时随它们来,去时也任随他们去;禅修中既没有迎纳、拒绝和排斥,也没有留恋、送往与告别,仅仅保持在宽坦、自然与安详的状态中,偶尔也可以提一下轻微的觉察来回光返照,但不必过于刻意。在这样的禅修中,你将渐渐休息在心的无实质(无自性)中,并能体会、安住到空灵、活泼而自由的禅境,在这种自然任运的息心状态中安住下来的禅修就是止。 

值得注意的是不久后,你将会在这种禅修的状态中,觉受到身心的柔软和安宁,暖乐、无念与清明的状态也会生起。遇此情况,不少禅修者会不自觉地附著于觉受的境界中,因此,你应及时提起内在的觉照。换言之,你应直接注视、审视暖乐、无念、清明的本质而不是粘著在觉受中,如此,无论是何种觉受,都会在它们出现的地方自然释放,这样,无念便可以转为法身,清明便转为为报身,安乐则可转为化身,这种直透一切幻象的禅修,就是内照于本质上的观。 

另一个反面是,你或许会在这个过程中,自然跌入微细莫明的昏沉或掉举之中。同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当昏沉来时,注视并直接安住在昏沉的本质中,因为昏沉如果是真实存在、而有体性的话,你应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都处于昏沉中;散乱和妄想来时,也以此同样的方法来观照和安住,如同没有必要抹去水中的痕迹、空中的彩虹一般,也不必用种种努力的营造,去终止心性的原本活力和显现。刻意地培养禅定和境界如同谚语中说的那样:犹如将执著的刺愈加削尖!这样努力的结果只会扎伤到自己。 

5)赤裸三身 

无论是在静止的稳定境还是在心念起伏的流动中,无营造、离概念的自发、既不为心识动静本身所障碍,也不因善恶及中立状况所能增减的了了分明现前;虽分明不失(非无),却又空寂无根(离有);既无内外之分,也无主客对待,如此不可思议、穿透一切的赤裸明智,无可承认也无可否认。 

显现未曾束缚,解脱未曾发生,此种不离心识却在自己的状态中即被解脱的禅修无须著力。除此以外,别无更佳的禅定需要修持,你将因之而获得不可动摇的决定见,当然,最好将这种决定,去你的导师那里获得勘验。 

至此,一个事实将会呈现:所谓心识与明智原本一体,心识的本身就是法身,心的智慧明光即是报身,而心的无穷活力,就是化身。如此,三身本具的禅修无造作、无修饰、无整治地法尔现前。 

附问:您如何理解离心意识参禅? 

这要看如何理解这句话本身。就像佛陀在经典中说到心不见心一样,我想也并不是说、也不可能是心识跳到另外一个莫名之地来见到心识的空性,否则就成了对待法。 

所谓离心意识参禅,当是说应远离暂时的粗大分别之念,使根识收摄到一点,也就是以致心一处、无事不办的手段,使各种粗大心识的能所对立,逐渐消融于无分别的禅境中。因为一切所谓的对立束缚等污染,本性中本来就不存在,所以到了最后,所谓因缘时至,分别之念自然脱落而裸露心识本无能所的光明自性。 

诸法本来解脱,解脱不在别处,就在诸法原本的地方自然解脱。因此,所谓心意识的解脱也没有在其它地方得到释放或解脱,心识就在心识的原本之地原已圆满解脱。如果用大圆满中的窍诀来指示的话,则为:“心在心处解脱,法界在法界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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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坐水月红尘,戏说梦中禅话,随缘供养佛法,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