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普: 回忆阿姜索的“禅修”教导

在我们这个时代, 走进森林里修习头陀行的做法, 是从阿姜曼的老师阿姜索开始的, 以后又传到了阿姜辛与阿姜李。 阿姜索不善于宣说演讲, 是个行动者。 他教学生时, 讲得也很少。 那些直接受教于他的弟子, 如今是长老了, 他们从老师那里也学了沉默寡言, 鲜少开示的习惯。 因为阿姜索少言, 我想告诉你们一点他传授禅修的方法。

阿姜索是怎样教的呢? 假如有个人来找他说: “尊敬的阿姜, 我想学禅修。 我怎样做呢?” 他就会说: “禅定时专心于‘哺-哆’ (Buddho)这个词。”

假如这个人问: “ ‘哺-哆’的意思是什么? ” 阿姜索会说: “不要问。”

“假如我念着‘哺-哆’会发生什么?”

“不要问。 你的唯一责任就是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哺-哆’这个词。”

他就是那样教的: 没有什么冗长的解释。

好, 假如这个学生诚心, 听从了阿姜索的指教, 在禅修中坚持重复‘ 哺-哆’, 假如他开始入定, 心智变得宁静明亮起来, 他就会来问阿姜: “在念着‘哺-哆’时, 我的心智变得如此这般。 现在我该怎么做? ” 假如他做得对, 阿姜索就说: “继续禅定。” 假如不对, 他就会说: “你得如此这般地做。 你现在的做法不对。”

举例来说, 有一次我还是个沙弥, 负责照顾他起居, 大宗派(泰国僧伽有两个分支, 大宗派与后起的法宗派, 森林头陀多属法宗派—-译者) 的一个高年资比丘, 作为禅修的初级学生前来求教。 阿姜索教他禅定时念“ 哺-哆” 。 好, 这个比丘念着“哺-哆”, 心静了下来, 一旦静下来, 便明亮起来。 然后他就停下不念“ 哺-哆”了。 这个时候, 心智变得一片空白。 他就跟着光明, 把意念送了出去, 有几个形象开始出现: 死者灵魂, 饿鬼, 神明, 潜水生灵, 人, 动物, 山岳, 树林……有时仿佛他, 或者他的心智, 离开了身体, 在山野里漫游, 看见了上述事物。 此后, 他来告诉阿姜索说: “我在禅定中达到宁静明亮时, 心智就跟着光亮出去了。 鬼神人兽的形象显现出来。 有时仿佛是我出去跟踪那些形象。”

阿姜索一听到这里就说: “这不对。 心智在外境获得知见是不正确的。 你得让了解内境。”

这位比丘就问: “我应该怎样让它了解内境呢?”

阿姜索答: “心智在处于那样的明亮状态, 忘记或者离弃了它的反复念住, 而只是空洞静止地滞留在那里时, 就去找呼吸。 假如呼吸感在你的意识中出现, 就把注意力集中于呼吸, 然后跟踪它, 一直朝内走, 直到心智变得更加宁静, 更加明亮。 ”

于是那位比丘就听从阿姜索的指教去修, 直到最后静止下来, 到了临界定力(threshold concentration,upacara samadhi, 近行定), 之后呼吸越来越精细, 最后就消失了。 他对于身体的存在感也消失了, 只剩下心智绝对静止在那里, 那个状态下意识本身(awareness itself)清楚独立地存在, 没有前后的移动感, 也没有心智的位置感, 因为那个时刻只有心智的完全突显。 这个时候, 那位比丘又来问道: “我的心智宁静明亮之后, 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跟着呼吸朝内, 直到达到绝对安宁静止的状态—-如此静止, 什么也不存在了, 呼吸不再出现, 身体存在感消失, 只有心智明亮静止地突显出来。 这个状况, 是对还是错? ”

阿姜答道: “是对是错, 那是你自己的标准。尽量经常这样做, 等到你练熟了, 再来见我。”

于是这位比丘听从阿姜的指教去修, 之后能够经常使他的心智静止, 达到身体感不存在, 呼吸感也消失的地步。 他的技巧越来越熟练, 心智越来越稳定。 最后, 他就能让心智频繁地处于静止状态—-原则上, 美德(戒)培养定力, 定力培养明辨, 明辨培养心智—-在他的定力变得强有力时, 就升起了神通(abhiñña), 所谓的高等知识, 真正的洞见。 什么知识呢? 据说是有关心智本性的知识, 也就是心智在当下产生的状态。 那只是他自己说的。

他离开那个定力层次之后, 来见阿姜索, 阿姜索却告诉他, “这个定力层次是安止定(fixed concentration,appana samadhi)。 可以肯定, 你在这个定力层次什么洞见与知识也没有。 只有明亮与静止。 假如心智永远处在那个状态, 也就只滞留那个静止层次里。 因此你一旦令心智静止到这个地步, 就注意看心智开始搅动起来, 即将离开专注的那个间隙。心智一旦觉察到它开始拿起一个对象—-不管首先出现的对象是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拿起的那个动作上(the act)。 那才是你应该查看的。”

这位比丘听从了阿姜的指教, 以后在心智开发上获得相当的进步。

这是阿姜索教育学生的一个例子—-每次只教一点, 只指出修持的关键要点, 几乎是在说: “做这个, 这个, 这个”, 一点没有解释。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他这样教。 也就是说, 我会与读过的书, 听过的其他人的开示作比较。比如, 阿姜辛(Ajaan Singh)曾经写过一本禅修小手册, 题名为《依止三宝与禅修技巧》, 他在书中说, 在禅修之前, 必须首先身体坐直, 确立念住, 把它直接放在你面前。 他是那样说的, 阿姜索却不是。 但他们所教的是同样一个原理,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阿姜索不是宣讲家, 因此不用许多修辞。

正如他对我所说: “我们在决定重复‘哺-哆’这个词时, 作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在确立念住。我们始终想着‘哺-哆’, 不让心智从‘哺-哆’移开时, 我们的念住和警觉就已经健康有力了, 才能始终清醒地跟着‘哺-哆’。 一旦注意力移开, 忘记‘哺-哆’, 去想其它事情, 就表明我们的念住脱节了。但是, 假如我们把守念住, 能不停地想着‘哺-哆’, 不出空档, 念住就很强了, 不需要在别处‘确立念住’。 想着一个目标, 把它与心智连接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确立念住。 ” 他是这样对我解释的。

这便是我眼见耳闻阿姜索传授禅修的一个例子, 足以供我们作为思考的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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