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的挑战 – 宗萨仁波切

宗萨仁波切2010年12月3日在上海的开示

佛法的挑战在于它的单纯。事实上,越深奥的教法越单纯。单纯之所以是个大挑战,是因为你没办法经由学习、讨论和研究来破解它。你越努力尝试,它就变得越复杂,就象一杯泥水,你越搅动它就越浑浊,越稠密。虽然我们抱怨复杂性,其实人类在某种程度上热衷于复杂性。经历了事情的复杂性能让我们觉得自己成就了某些事情。我们会觉得自己是在做些什么。

比如说,证悟这样一个大概念实际上是一个很单纯的觉醒的状态。其实它与光环,到处放光,或托起整个宇宙的能力等等毫不相干。这就是我所说的复杂性,这就是我们如何把事情复杂化的。那么,觉醒什么?觉醒到真理。就好比是直到你知道黄油有害健康这样一个简单的真理,否则你会一直食用它,然后你会遭受那个后果。 一旦你知道了,那么你就能觉醒到,至少是从智识的层面觉醒到。但是实际上和从情感上确实做到放弃黄油,当然是另一回事。因为我们吃了这么多的黄油,去掉吃黄油的习惯会很困难。中国人几千年前就醒悟到把枯叶泡在开水里能变成茶这个道理。想想看,这多么有趣,谁会想到去用开水泡枯叶呢?

所以如此觉醒的状态是我们所愿的,我们所寻求的。证悟就是如此。直到我们觉醒到实相,之前我们会一直被幻相所蒙蔽。当然这说起来比较容易,实际做起来就象去劝说一个藏人黄油有害健康那么难。也难怪他们,他们很精于此道,比方说他们会想“西藏人祖祖辈辈都吃黄油,你怎么能说黄油有害健康呢?”

就如同很难说服藏人黄油危害健康一样,要说服现代人现代的目标是种骗局也非常困难。即便藏人饱受过量食用黄油之苦,他们真是深受其害,但他们仍然不以为然。同样的,现代的年轻人饱受时下的目标和目的等等之苦,但他们不能接受这些目标和目的是苦的因。所以简而言之,我们所找寻的是觉醒的状态。不管是一刹那的觉醒状态,一小时的觉醒状态,或是一种对觉醒状态的总体的信念。这实际上是非常好的信心。刚才我被问到很多问题,都是关于去做什么。我们仍然要经商,仍然要照顾子女。我们仍然有无穷的事情要处理,然而我们明白佛法是真理。这似乎有点冲突是吗?如果这其中有冲突,那么这种冲突是无价之宝。它意味着你对物质世界的追求从内在被质疑了,你随时可能会转向。从灵性的角度来说,这非常好。

其实诸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中国是个高速发展中的国家,从物质的角度来说表现相当出色。 我确信它将会做得非常好。但是事实上很多象你们这样的人有种好奇或不安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你们觉得除了物质世界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这非常好。这很难得。你们应该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宽慰。 好,我现在也请大家提些问题。佛教以其众多不同的面向为人所知;它的哲学,它的生活观,它以相互依赖的真相、缘起、或说因缘而起的观点看待万事万物的见地。佛教也因为它在诸如禅定技巧上的丰富性和这些技巧的与众不同而广为人知。

我相信你们肯定知道心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强有力之物。感受幸福的是心,感受不幸福的也是心,想获取的是心,恐惧的是心,疑神疑鬼的也是心。没有心我们就象一块木头。所以心是我们所拥有的最重要、最强有力、最宝贵的东西。然而我们几乎从来没用到过它。如果说我们有用到过心的话,我们用它来观看他物,去看些美丽的东西,在开车的时候看路,吃的时候感受味道,去欣赏音乐的韵律,去感受我们所穿着的衣物的光滑或粗糙。我们把心仅仅是用在这些方面而已。但是心有种能力,而且只有心才有这样的素质,最为强有力但我们却从来未曾用到过的素质,这就是观照自心。只有心做得到,没有其他东西能这样做。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无法知晓,但是你却知道。这就是心的力量。如果我努力尝试,哪怕是你的密码,相信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都能找出你的银行或电脑密码,所有这些我们都能找出来。但是你心中所想的,却只有你清楚。心的这种自我观照的能力,我们大部分人都从来没有用到过。所以心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能力和丰富性都被我们浪费掉了。因为我们没有用到它,每一秒钟都是一个悲剧。所谓的活着,比如喝茶这件事,刚才我喝了茶,而我并不知道我喝了茶,那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而已。而佛教有非常系统的方式和手段来发展自我观照。这根本与宗教无关。与信仰无关。这纯粹是……我想“科学”大概不是个恰当的字眼,但这确实是非常非常实用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花三分钟来做的,但稍微等一下。你所做的每件事情都需要有些规矩。即便是拿着筷子都需要规矩,你得得法地拿着筷子,是吗?如果你不按规矩来,你可能没办法轻松夾起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首先我来告诉大家一些规矩。你还是可以呼吸的,你也没得选择。你可以睁开或闭起眼睛,随便你。象这样盘起腿或者随便在哪里坐着都没关系,我想现在大家都是坐着的。最重要的是坐直。然后从我们开始到结束之间,不许挠身体,打哈欠,清嗓子,不许回应身体上的感受。比如说突然间你的手机响了,不要去关掉它,单单是看着那个被烦扰的感受。或许有个苍蝇或蚊子飞到你的脸上,你想去抓痒,不要去抓,而是看着那个感受。如果你想到些事情真的很糟糕,就看着那些念头,别停下来。如果你想到些事情还不错,不要兴奋。所以在我们开始前,请随便抓痒,打哈欠或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好,在我们开始之前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说技术上的问题?好象没有。好,我们现在开始(3分钟禅修)。 ……………………………………….

好了。所以刚才大家做的就是冥想。通常三分钟会转瞬即逝,但是对初学者来说,三分钟可能会看起来较长。通常你听不到什么,突然间你听到了,注意到什么。这是很好的进步。这是我想分享给大家的最基础、基本的然而却是最重要的禅修。你可以运用心咒、手印等各种富于异国情调的东西,而这个(指禅修)却是你不可能做到够了的。各种逻辑性的、令人难忘的、深具启迪性的佛教哲学或其他的哲学都归结于此。现在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请发问。

学生问:加行在堪布慈诚罗珠的书中说非常重要,我们也在修加行。确实感到藏传佛教有一套非常完整的体系来提升我们的心的能力。在每一个阶段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心的变化。但是唯独大礼拜这一项,好像还没有感觉到它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每天要大礼拜之前感觉好辛苦,好累啊。好象就是对这一项,它对我们的心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太理解。希望仁波切能对此做开示。

仁波切:如果你要加入一个上海的黑帮,你是否要断指?我就想随便问问大家。

学生A:如果需要的话,那必须这样做。如果不需要,也可以加入的话。 学生B:跟他们没打过交道啊 学生C:我看过几个人,好象都有手指嘛 学生D:在日本可能是要

仁波切:如果要加入一个帮派组织,你要做些什么来证明你的承诺吗? (学生:你可能要歃血) 仁波切:我问这些,是因为大家不应该把前行看成类似这样的事情。前行与文化无关,你们一定要知道这点。实际上“前行”是个非常不幸的名称,因为它让人们头脑里有个条件反射,哦,那是你在做正事之前,先要去做的事情。而事实上,前行就是正事。巴珠仁波切说过,前行比正行更重要。前行包涵了所有乘的修行。比如说皈依的基本概念就是接受实相。为了能接受实相,一种方式就是臣服于那个实相。实际上大礼拜就是臣服于三宝的有形表现,你以头顶礼。这基本上是表示放弃一切,臣服于实相。好,你的问题是我们是否需要做十万遍,二十万遍大礼拜等等,这个因人而异。从理论上说,一遍就足够了,而十亿遍也不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臣服。我想加入上海的黑帮。我的理由很模糊和肤浅,因为我在电视里看到上海黑帮们的穿着都非常考究。是在哪里?

学生:那是三十年代的事情了。

仁波切:没人这么做了吗?真可惜,那是很好看的。

学生:现在黑帮穿得象流氓了。

仁波切:是啊,流氓可不怎么优雅。

学生问:仁波切,我有个问题。禅修,座上座下的禅修,当你看到念头,但是还是被念头所转。或者被情绪烦恼所转。然后每天在不断的懊悔当中,我想有没有,怎样摆脱烦恼上的烦恼,就是头上加头的这种状态?

仁波切:这个懊悔是很好的。这个懊悔能指引你去到一个好的层面。花时间在这上面吧。因为至少你了解到你所不该做的是什么。当你知道你不该做什么的时候,你有更大的机会走向你应该做的。而且,同时这个懊悔也是觉醒的曙光。

学生:仁波切刚才讲过,所有佛教的方法最终会落到禅修上,反观你的心,我还想再听多一点,为什么最后都落实到反观你的心上。是不是第一步,通过禅修你可以驾驭你的心?因为我们的心一直都是很野蛮的,是不可以控制的。第二步,到最终是不是认识到,心也是不存在的

仁波切:就象我刚说过的,如果没有心的话,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只是一块石头。心,如我们所知,是最重要的,最强有力的。是的,最终我们会发现心的空性,但是那个空性必须包括存在和不存在,而不是单纯的否认心的存在。

学生问:我在看4D电影的时候,我有一个想法,其实我们都在演戏,这不是真的,都是假的,问题是我们把它当真了,如同,(黑蛇总义),有人看到绳子,知道那是假的,有人以为绳子是真的蛇……各种不同境界的人看到4D电影的时候,反应有何不同。最高证悟境界的人,当他看4D电影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仁波切:是四维电影还是绳子或其他什么?

学生:四维电影

仁波切:哦,或许他们会喜欢呢。

学生:他们会害怕吗?象我们这样害怕?

仁波切:他们会不会害怕?嗯,他们会害怕,我该怎么说?好吧,他们不得不害怕。他们有义务害怕。就是说他们得假装害怕,假装的。

学生:但是一个根本不害怕是什么境界,是比假装害怕低一级还是更高?

仁波切:如果这个假装本身没有造成任何我执的话,当然假装害怕是更好的。那就象一个母亲跟孩子玩耍。母亲跟孩子玩,假装她喜欢某个游戏,就算她早就超越那些情境了。

学生:但我还是想继续问,那个假装是第二瞬间产生的反应,还是他本能就有的反应

仁波切:取决于他们是哪类圣众。如果他们真的是那种全然的圣者,那么他们就如同阳光普照于世,而太阳本身对照或不照没有任何作意。

学生问:我知道我们人生这一辈子碰到佛法很困难。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这辈子碰到佛法我应该是把它做为一种工具,来解决我在生活中所遇到的烦恼,仅此而已,还是说,我这辈子遇到佛法,我应该花更多时间修行,以后往生西方极乐净土,还是我这一辈子修行佛法,是为了让我下辈子有更多的福报。因为所有的这一切,我不知道我的能力有多大,我能修到什么样的境界,而且,也不知道我下辈子能不能再遇到佛法。但是生活当中,我必须工作,然后没有很多时间,花很多时间去修行,所以能不能请仁波切开示一下,象我们这种需要工作的人,我们应该怎么样好好地去结合佛法的修行,修行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够更好地把握这一次遇到佛法的机会,而不至于在下一辈子的时候再度轮回?

仁波切:她问的是关于修行的问题,是吗?佛陀亲自回答过很多、很多遍了,其实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可别忘了佛陀有很多重要的弟子都身为帝王。我们无法和帝王相提并论,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办。

学生:国王不用做事情。

仁波切:哦,我想他们一定有事情要做。尤其是当他们有一百个皇后要照料的时候。你说的大概是他们不用洗盘子,那倒可能是真的。不管怎么说,佛陀说过,发愿。实际上不仅仅是在家人,即便是对出离者来说,在这个阶段,当说到实际的修行的时候,始终是发愿。因为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想要”,因为我们还不“想要”,所以我们才没有尽心尽力。所以请发愿。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香和佛龛等等的存在。因为除此之外,当然我们可以做点禅修,但是那些禅修,谁知道呢,或许一半时间我们做的都不对。发愿其实是非常强有力的。这里有很多,我们可以无穷无尽地谈这些。首先就发愿来说,当你发愿的时候,你已经在承认你没有这点。这已经是谦卑了。从技术层面如果你去分析愿力是如何运作的,它是这样子的:当我们谈到法道的时候,法道的一个非常大、非常大、非常大的部分就是愿力。如果你想去北京的话,那个愿力会让你动身,那个愿力能令你收拾行囊。所以这个愿力就创造了连接。你能问我的唯一的有效问题是,难道想要,希求达成证悟不也是一种欲望吗?寂天菩萨说,为了驱除修行者的苦,他们可以被允许有一个愿望,一种无明。这个无明就是认为证悟是存在的。有这样的心念就能驱使你到那里。一旦你到达那里,实际上并没有轮回。诚如龙树菩萨所说 “我礼敬佛,佛从来没有教导说,抛弃轮回之后会有涅槃,而是说轮回的不存在即为涅槃”。

学生问:我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我们知道,刚才仁波切也说到禅修坐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经过很长时间的修炼才能达到不同的境界。比如说控制自己的念头是很难的,比如说感觉不到,让自己的身体消失,只有自己存在是很难的。很多人打坐了很久,为了达到这种不同的阶段的目的。但是,有一些西方过来的东西,心理学的东西,催眠的东西,或者叫灵修的东西,它能在几天之内就能让人达到这个境界,而且,这个人随时能够达到这个境界。那么我想知道的是,比如说象禅修这样的事情,是否可以通过比如说催眠等等这些西方的,这样的一些技术的手段能够更快地达成一个比较深的阶段的。这样做是对的,还是不对?

仁波切:我觉得这是个好问题。首先,当我们说到禅定的力量的时候,我们要稍微定义一下。现在科学家们对禅修非常感兴趣。最近我在牛津大学参观他们的正念中心,那里有些象马克·威廉姆斯等显赫的神经病学专家。谈到禅定的力量,如果你把它理解成诸如宁静的心灵之类的话,那么的确,有很多其他的手段都有帮助。动人的音乐可以起点作用,或者看着美丽的景色可能也可以,一杯美酒或许能帮到。所以当然了,有那么多其他的玩意,好象都能达到(让心灵平静的目的)。首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时间的长短是非常相对的。我是指其实现代人热衷于佛教的禅定,是因为我们想让心灵平静,因为我们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你看,经商、压力、公司、货品、生活等等,你需要去按摩,去慢跑。如今我们去禅修来消除压力,所谓的让心灵得以平静。但我得告诉诸位,很重要的一点是,从究竟的角度来说,这并非佛教的目的,让心灵宁静根本不是佛教的目的。佛教的目的是了解实相。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佛教老师宁可你有一个动荡但看到实相的心,而不是一个长久平静却见不到实相的心。事实上他们会警告你,你可能会转生为长寿天人,或其他类似的。他们真的会给出诸多的警告。 我给你们说个故事,纽修堪仁波切是我的上师之一。他的上师是纽修龙多。这位纽修龙多和他的弟子在三十年代的时候前往西藏朝圣。在路上他们遭遇到抢劫,强盗们不但抢走了所有东西,他们甚至殴打了纽修龙多。他们是朝圣者,所携之物甚少。纽修龙多的侍从觉得他们把东西劫走也就罢了,这他尚能忍受,但当强盗们开始殴打他的上师的时候,他忍无可忍。所以他开始回击强盗,他可是个壮汉,所以他打翻了几个强盗。纽修龙多对他的侍从痛打强盗非常气恼,喝令他收手,并抱住那位侍从。可是,当时那位侍从已经气得怒发冲冠,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所有那些强盗们都被他们两位的所作所为搞得很茫然。纽修龙多让侍从当下住手,看着自己的心。在这之后,那位侍从再也没有回到他之前的状态。意思是说,过去他曾经认为珍贵的东西,再也不觉得珍贵了,别人对他的批评再也不令他烦恼了。他对生命的所有价值观全改变了。就是这样。在一个动荡的状况中,但是却得见实相。所以说到心灵平静 —— 当然如果今天是面对上千的听众,我大概不会这么说。因为通常人们不太能明白我现在所说的,所以最好说让心灵平静是件好事——但是你们要知道,严格来说,在佛教里,了悟实相重要的多。

(翻译补充问):那么自我感的消融和各种稳定性呢?

仁波切:首先所有的这些,严格来说,都不是些值得羡慕的事情。

学生:可是他四天之内就达到某个禅定的层次了,仁波切觉得这个怎么样?

仁波切:我不会排除这些手段,我不会说这是不被许可的。我不会这样讲。这是个密乘的回答:任何打乱你惯性思维的东西都是有帮助的。

学生问:您刚才说到那位侍从变得情绪激动和愤怒,我的问题是当他跨越了愤怒之后,他的心是否又变得平静了呢?

仁波切:这我可不知道。就象我说的,平静不是目的,见到实相才是目的。而且话又说回来,平静的定义是什么呢?当伟大的那烂陀大学的校长那洛巴尊者决定找个女人,喝酒等作为的时候,我敢肯定众多心量狭小的僧众在想,他完全疯掉了。而事实上那却是另一种不同的平静,因为他不在乎众人的想法。你看,就是这样,平静有着不同的定义。那洛巴尊者完全不在乎大众的期待。帝洛巴尊者是他的上师,也是这样。我记得他们两位其中之一还在享有女人和美酒等等之后唱了一支歌。从通常的角度来看,当他们作出这些举动的时候,他们身为僧侣。(仁波切以藏文背诵) “直到昨天我才明白,我非僧侣,而今以后,我是僧人”。非常不同类型的平静。但是我猜想当大多数人谈到平静的时候,他们所指的是和蔼的笑容,不发脾气,是不是?

学生问:另有一个关于禅修的问题。仁波切,在开始的时候您提到简单。我是否可以理解为Meditation(禅修)简单化就是Knowing(了知)?

仁波切:就目前来说,可以,这是个不错的理解。但是过一段时间,能知者和所知之物的不同之处将会变得越来越小,距离也越来越近。然后所谓的散乱和专注会变得越来越接近。目前来说,它们有很大的不同。很明显,如果你散乱了,你当然就不是专注的。过了一段时间后,你散乱的那一刹那,你就是在专注了。会变成这样,就好象你在做梦。比方说你从悬崖上坠落下来,假如说你知道你身在梦中的话,那么你就不会恐惧。如果你有恐惧的话,你可能一半会感到恐惧,而另一半会说,这只是个梦而已,不会太糟糕。好,当散乱和专注变得越来越接近的时候,你就会看着此生和梦的例子。不管你经历什么,是好是坏,都无法对你起作用。现在,任何事情都能对我们起作用。比如说我们今晚上去吃了个晚餐。假使说我们有点拉肚子。然后你会想,是否是我们吃的什么东西(有问题),没错,那个点心是有点味道。接下来你会追查这个餐厅是否是非法的等等。你看,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令我们大动肝火。而其荒唐之处在于,不管我们是否大动肝火,我们对它也无可奈何。即便是我们无可奈何,我们装着做些什么却令我们感到些许满足。这就是可持续的经济。这就是为何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在出售,比如说袜子。两千年前我相信是没有袜子的吧?我们做这些古怪东西来穿真是匪夷所思。我们目前尚没有鼻套,或唇罩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对经济来说可是重要的。其实我觉得学习佛教对商业人士是很重要的,因为它真的就是学习幻象。

学生问:我提一个问题,我们在追求绝对真理的时候,要去证悟绝对的真理,那么要去破一切相。但是佛陀又告诉我们,有一个非常美妙的极乐世界,念佛可以往生,可以成佛。那么这两点是不同的概念,我们应该怎么做?极乐世界到底是一个物质世界还是一个精神世界?仁波切是怎么认为的?

仁波切:是的,当佛陀在鹿野苑传法时,他有如此伟大的功德,而我们对功德的理解可能是很狭小的。当佛陀在传法时,他的功德令到人们产生了不同的理解。这真是不可思议。比如说,当佛陀教授四圣谛时,当他说到轮回是苦,苦的根源是情绪的时候,五位比丘如是听闻。而在场的持明们,那些密乘的行者们,他们所听到的则完全相反。他们听到的是:轮回是大乐,烦恼即智慧,而他们听到的都是对的,并非他们走入歧途。不管怎样,佛陀的众多教法都是教授给不同根基的人的,其美妙之处在于它们全都看似矛盾却并不对立。它们相辅相成,有些教法可以欣赏、包含所有其他的方法。有些则不能。比如说阿弥陀佛,你问的是这个吗?如果你念诵阿弥陀佛心咒,然后你就可以往生阿弥陀佛净土,这是真的。但如果你够聪明,如果你有更多好奇心的话,那么你甚至能理解这个字的意思,阿弥,阿,弥,陀,佛,无量寿,“无量”是在指非二元。所以对一位文盲农夫来说,无量光的意思是很多光。但对一个伟大的思考者来说,“无-量”,从字面上看,“量”即为“限度”,“无”即指“空”。所以《佛说阿弥陀佛经》实际上是非常之重要。我听说在中国《佛说阿弥陀佛经》广为流传。这非常好。我全力支持。如果有人能一日之内忆念阿弥陀佛七次,他就没有问题了。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那其实是说止和观已经发生了七次。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更多,因为其他人是这么做止和观的,而这位仁兄却是这样来修止和观的,例如我供养阿弥陀佛这朵花-——动中禅。《佛说阿弥陀佛经》非常重要。你们应该读诵,起码每天读几句。

学生问:释迦牟尼佛和阿弥陀佛是什么关系呢?我们都知道观音菩萨、阿弥陀佛和莲花生大士同属莲花部的。文殊菩萨是哪一部的呢?我们在做供养时,我们应该供养给谁呢?

仁波切:哦,他们都是一体的。我看过一出精妙绝伦的中国川剧,那位表演者看向舞台,然后他很快地看向我们。每次他都变脸,就象这样,其实都是同一个人。这同样是佛陀的力量。我今天去博物馆了解到在宋代观音菩萨是位男相,是宋代对吗?可现在男相变成了女相。这没关系,没有任何问题,绝对没问题。这就是我说的看似矛盾但并不对立。

学生问:所以莲花生大士的佛土和阿弥陀佛的佛土同为一处?

仁波切:一样。

学生:所以当我们早上念诵莲花生大士心咒,晚上念阿弥陀佛心咒,都是一样的吗?

仁波切:一样的。但是有不同的东西是件好事,你知道这是因为不同的连接。不同的人因不同的颜色、形状而受启发,从历史上来看他们都一起工作。

学生问:文殊菩萨是否有佛土呢?

仁波切:有,大概由此两小时路程,多久来着?五个小时车程是吗?是的,在贵国境内(五台山)。

学生问:在前行中,我知道说思维无常是很重要的。而且在《普贤上师言教》中有许多方法可以观无常。但我对常的执着却非常好,而我无法升起无常观。您有何良方?

仁波切:有的。发愿。这就是用到发愿之处。而且你应该思维死亡和无常为一。我们大概都知道自己不免一死,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到死亡的不确定性。这会让你很困扰。它随时随地可能发生。不会给我们留下太多机会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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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坐水月红尘,戏说梦中禅话,随缘供养佛法,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