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如梦观开悟的宝贵经验-金刚经与梦幻观 – 江味农居士

民国江味农居士在般若上有很深的造诣,他在《金刚经讲义》中讲述了自己的学佛经验,他说:“不慧学佛以来,前二十年,虽修种种法,作种种观,毫无进步。一日于此四句偈忽若有悟。依此修观,初亦若即若离,若明若昧,未成片段,并无甚效。继悟应于一切境缘上,极力作意以观察之。虽一极小之事,或极顺心,或极不顺心之时,皆以如梦幻等道理印之。即修持佛法,亦以如梦幻等道理印之。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如是久久,虽于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功夫尚浅,然实从作此观起,此心渐觉空空洞洞,于一切境相,渐能无动于衷。看经时眼光便觉亮些,念佛时亦觉踏实些。今请诸君试之,必有受用。当知博地凡夫,欲回光返照,舍此无下手处也。”

传记上讲他一生得力于般若,从事参究,早得消息,豁然大悟,一心常在定中。晚年有五年夜间无梦。临终金光遍照,阿弥陀佛持金莲台接引,安然往生。


金刚经与梦幻观 ——江味农居士《金刚经讲义》节选

【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 “何以故”者,问不取于相之所以然也。所以然有二义:

(一)因何而不取?偈语前三句已足答释。

(二)何以能不取?则须全偈方足答释,而归重于第四句。今假设问答以明之。

问:因何而不取耶?

答:因一切有为事相,皆是缘聚则生,缘散则灭,变化无常,执捉不住。如梦、幻、泡、影、露、电然,似有而无实故也。

问:然则何以能不取耶?

答:应于一切有为法,皆作如梦、幻、泡、影、露、电观。知其当体即空,幻化不实,不生贪著,乃能不取也。

如上所说,本科大旨已明,兹再详细说之。

当知如如不动,是真实性,亦即所谓不生不灭之无为法。前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今不令观无为法如如不动之真性,而令观有为法缘生无实之幻相,何也?此我世尊深知凡夫之病,特为巧开方便也。此中有二要义:

(一)凡夫之所以为凡夫者,无他,背觉合尘,向外驰求耳。何故向外驰求?无他,分别幻相,贪著幻相耳。何故分别贪著?无他,误认一切有为法为真实耳(犹如小猫照镜,与影撕咬;亦如翳目观花,空劳把捉)。由是之故,愈迷愈深,不肯回头,永被轮转矣。 故今入门初步,先须令其深信、深观一切有为之法悉皆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莫非虚假,一切皆空,到底一无所得。所得唯一苦味而已,且其苦无穷,说亦不尽。所谓“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是也。 果能常作如是观,洞明万法皆空之理,庶几不再受骗,而能死心蹋地回光返照、摄心念佛乎!此所以欲观无为之真性,应先观有为之幻相也。此第一要义,必应了知者。

(二)一切凡夫,性光早被无明隐覆,如一轮杲日,尽被乌云遮盖,光明全暗。此亦如是。妄念纷动,未曾暂停。今欲观之,而能观、所观,莫非无明妄识,何能观见本性?此与满天黑云看不见日光,看来看去,无非昏扰扰相,是一个道理。故《圆觉经》曰:‘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轮回者,生灭之意。“寂”者无声,谓真如非可以言诠也;“灭”者无形,谓真如非可以相显也。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曰“大”。体备万德,用赅万有,曰“海”。“如来大寂灭海”,即如如不动之本性也。 可怜凡夫,见闻觉知,全是生灭心。即使发心作观,亦是生灭见。今欲以此生灭心、生灭见,观不生灭之圆觉性海,全然反背。故曰不能至。不能至者,言其南辕北辙也。 《圆觉经》云:“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

然则修圆觉者,欲觉照如如不动之性,岂非竟无下手处乎? 我世尊大慈,今语之曰:勿忧,有妙法在!其法云何?宜观诸法缘生缘灭,自有入处矣。此意无异曰:初不必强息妄念。虽欲息之,亦不可得也。但当向有造作、有对待之一切有为法上,观察其变化无常,如同梦幻泡影露电一样。使此心洞明,一切诸法,不过缘会时现有生起之幻相耳,实则生即无生(犹如电影电视,似有实无,纯是幻象)。从此可知,表面虽万象森罗,而其底里全然乌有。时时处处,如是观察觉照(此即般若观照),便有不可思议功德。

何谓功德不可思议?当知观诸法缘生之理,若领会得一切法当体是空,便能契入诸法空相。相空则性自显。何以故?有相,则诸法千差万别;相空,则诸法平等一如故。诸法一如,即是性光显现故;性光显现,即是无明已明故。虽无明未必遽断,未必遽与如如不动冥合,而智理冥合,实基于此。何以故?妄念从此日薄故。对境遇缘,不易为其所转故。由是言之,观诸法缘生,无异观诸法空相;观诸法空相,无异观如如不动也。换言之,观生灭之有为法,如梦如幻,便不知不觉契入不生不灭之无为法(真如实相)矣,功德何可思议哉!此第二要义,为吾人更应了知者。

合上说两重要义,可见作如是观,譬如用起重机,四两可以提千斤,毫不吃力。轻轻巧巧,拨云雾而见青天,真善巧方便也。

不慧学佛以来,前二十年,虽修种种法,作种种观,毫无进步。一日,于此四句偈忽若有悟,依此修观。初亦若即若离,若明若昧,未成片段,并无甚效。继悟应于行住坐卧一切境缘上,极力作意以观察之。虽一极小之事,或极顺心或极不顺心之时,皆以如梦幻等道理观之、印之。即使修持佛法,亦以如梦幻等道理印之。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如是久久,虽于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功夫尚浅,然实从作此观起,此心渐觉空空洞洞。于一切境相,渐能无动于中。看经时眼光便觉亮些,念佛时亦觉踏实些。今请诸君试之,必有受用。当知博地凡夫,欲回光返照,舍此无下手处也,珍重珍重!

二 、今再将上科与此科之义,综合而演说之。

上文如如不动,是说性体圆满显现。论其究竟,须至佛位方能圆满。初住以上,不过分分现耳,故谓之分证觉。若信位中人,则仅得其仿佛,所谓相似觉也。故前人有将上如字,作相似释者。然如如不动句经义,是自初发心乃至究竟贯彻到底的,故不宜呆板作相似释。应作“真如”释之,乃能圆摄一切。无论相似而现,分证而现,乃至圆满显现,皆由不取于相来。故相字,不取字,其义意亦复包罗深广,贯彻到底。

相则无论空、有,以及双亦、双非,皆摄在内。其总相,则我、法二执是也。于此诸相,一切不著,乃为不取(无法相)。且并不取亦复不取(亦无非法相)。则离而又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矣。于是乎如如不动之性体全彰也。

然而下手方法,须从起心动念处觉照,持名念佛,口念耳听,自得心开,即同实相念佛,从未动念处觉照,观如如不动之本性也。此即楞严以不生不灭为本修因之义。亦即所谓依本寂之性以修止,而后得定;依本照之性以修观,而后得慧之义也。若不知从此入手,便是错乱修习,盲修瞎炼。譬如煮砂为饭,永不能成。

虽初学全是无明,观之不见,然必应深明此理,勤勤圆照。如前所说前念已灭,后念未生,正恁么时,一心湛寂,了了明明,是之谓照。圆者非著力,非不著力,不沈不浮是也。此即一线慧光,“知幻即离”之最初方便。一面复遵依此偈,观一切法,皆如梦、幻、泡、影、露、电,缘生即空。此法更为方便之方便,所谓知幻也。两种最好兼修。

以此两法,互相助成故。盖觉照本性,是在本源上用功;观一切法,是在境缘上用功。又复前观修定之意居多;后观修慧之意居多。定固可以生慧,然非先开慧,其定亦不能成。故互助之中,缘生观尤要。以观缘生,即可引入如如不动故也。此义前已详哉言之。

试思应作如是观句,大有非此不可之意。何等恳切!作字要紧,谓应十分作意观之也。

佛说此经,本为凡夫发大心者说。此二句一偈,正是指示大心凡夫下手用功处。故前后两观,务须绵绵密密,替换行之。行之既久,必有悟入处。

如是二字,固是指上文如梦如幻等说。须知如梦如幻,正谓诸法之相本空,亦即正谓诸法之性一如。可见如是之言,实含有一如皆是意味。所以观诸法缘生,便可契入如如不动也。然则作此观者,可以一篙到底,彻见本性。故曰应作如是观。犹言观一切法如梦如幻,即是观一如皆是也,故应作也。开示谆谆,岂容忽略读过!

有为法,不但世间法也。出世法法亦摄在内,故曰一切。《圆觉经》曰:‘生死涅盘,犹如昨梦。无起无灭,无来无去。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坏。’此中一切视同梦幻而空之。正所谓诸法空相,即不取于相之意也。亦即指示观一切如梦幻而空之,便契入如如不动也。故结之云:“一切法性,平等不坏。”平等,即是如如;不坏,即是不动也。故《圆觉经》此段文,恰好引来作此经二句一偈的注脚。

总之,无论染法、净法,既有此法,便有对待。既成对待,便是有为,便有生灭。故皆如梦如幻。然而欲证绝待之无为法,非从对待之有为法起修不可者。以舍此别无入手处故也。

不但观缘生是有为法,即觉照本性,亦是有为法。何以故?觉照即是观。既有能观所观,便成对待故。有对待便有相,便落有为矣。(般若观照非有为法)

本经所说,皆是无为法。且明明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今于开示演说受持时,却令应观有为法。此为全经经旨绝大关键。亦即学佛者紧要关键。当知无为者,无所作为之谓也。若无所作为,妄何能除?真何能证?凡何从转!圣何得成!故无为法,须从有为法做出。故曰应作也。作字有力。但第一要义应明了者。是以无为法为目的,借有为法作路径。

若只认无为(理体),鄙弃有为(事相),是自绝也;若著于有为,不知无为,是又自画也。前者,所谓执性废修(执理废事)者也;后者,所谓著事昧理者也。第二要义,应明了者。

修有为法而不著,便是无为。除此别无所谓无为法也。所以本经开章所说,实无众生得灭度,当自度尽众生出;于法不住,当自行于布施出。以后所说,其旨趣莫不如是。夫度众生、行布施,有为法也;无灭度、不住法,无为法也。如是作去,便是涉有而不住有,观空而不住空。虽终日行六度万行,终日讲经说法,而实终日涅盘。

由此可知:不取法,当从不取非法做出;“即非”,当从“是名”做出;不执著,当从不断灭做出;无实,当从无虚做出;乃至无圣无凡,即从有圣有凡中见;不一不异,即从一异中见;不来不去,即从来去中见。此之谓诸法一如,是法平等。乃至不生不灭,即从生灭上见。此义,即是虽生灭而实不生灭;虽不生灭而示现生灭。此之谓不住生死,不住涅盘。无住之旨,于是乎究竟圆满矣。

而其枢纽,即在观法缘生,如梦如幻,了其皆空,所以无住也。故学人最要方便,应作如是观也。

作如是观,便是不废有为,不碍无为。自然而然,遮照同时。中中契入如如不动圆觉性海矣。

一部甚深经典,归到极平淡,极切近,四句偈中。一切众生,无论利钝,皆可随顺而入。此之谓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此之谓真实义。

此与序分所序穿衣吃饭等事,同一趣味,皆是指示:道不远人,即在寻常日用中。须于寻常日用中,看得透,把得定,成佛、成菩萨,便在里许。所有自度度他等行愿,乃至礼佛诵经诸事,当视同寻常日用,造次颠沛而弗离,而又行所无事。庶乎其近道矣!

故得此四句偈(即观照般若),不但全经在握,一切佛法在握,而成佛、成菩萨,亦在握矣。所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者。今乃知诸佛及法,皆从于一切有为法,作如是如是梦幻泡影露电等观出耳。

吾辈幸蒙佛恩,授此妙法。唯有一依此法,如是受持,如是演说。俾一切众生,皆作如是观,皆得证无生,乃足以少报本师之恩耳。

三、上来要旨已竟。

至若梦幻等喻,其义甚精、甚细、甚妙。故作此观(即般若观照),便可证道也。兹当详细说之。

佛经中所说有为法之譬喻甚多。梦幻等喻之外,如乾闼婆城、水月、树橛、绳蛇、空花、兔角、龟毛等等。其大旨,无非显示万法皆空之理,警告凡夫,不可认虚以为实。以破其分别执著,引令出迷耳。魏译《金刚经》,其喻有九,曰:“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秦译则约之为六。多少虽殊,理则一也。

六喻之中,梦喻为总,幻、泡、影、露、电,为别,皆所以明其空性也。根性好者,一闻梦喻,便可明了缘生之法,当体皆空。因恐或有未了,故复说幻等五喻。五喻若明,当可恍然:万事同归一梦矣。所谓梦者,缘生法之一也。古语云:日有所思,夜形诸梦。所思即其作梦之缘也。亦有并无所思而梦者,如世俗所言之托兆。则托兆亦其入梦之缘。故为缘生之法。

有缘必有因。作梦之因为何?意识(亦曰第六识,八识皆是妄心)是也。若无此因,缘亦无从遇矣。故曰至人无梦。盖有道之士,妄心虽未断,必已能伏,故梦少也。

由此可知,一切皆唯心所造矣。

可怜凡夫,梦时固是妄心,即其所谓醒时,亦全是妄心也(见闻觉知,皆是无明)。故其所谓醒,依然是梦(白日梦)。何以故?从来迷而未觉故(我执潜伏藏识故)。若其已觉,决不致但知梦中之悲欢离合、得失穷通为假,而又认所谓醒时之悲欢离合、得失穷通为真也。须知醒时之心,与梦时之心,皆是妄心而非真心。所以醒时种种境遇,或由计划而成,或出意料之外。与其入梦之或由于日有所思,或由于神灵托兆,其理由全同也。而转眼皆空,了无所得,亦复毫无二致。岂非醒时即是梦时乎!故警告之曰如梦也。仍迷恋其中,计较分别,执著不舍,真痴人说梦矣。故曰众生从来不觉也。今曰如梦,正唤其速觉耳。 或曰:如梦之理,说世间法,诚然不诬。而永明寿禅师曰“大作梦中佛事”,何以佛法亦可作如梦观耶? 此有四重要义,不可不知。约凡夫言,其义有二:

(一)佛法作如梦观者,不可执著之意也。佛法重在破我执。若有执著,我何能破?故应彻底遣之(破执有三重,先破我执,破除我执后,法执犹在,亦须破除;我法二空,空执犹在,亦须破除,故曰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佛法尚不可执,何况世间法?

(二)学佛者为证性(断惑证真、背尘合觉)也。若不证性,便不能超凡入圣。而性体空寂,故一切修功,必应归无所得,方与空性相应。作如梦观者,令其勤修佛事,而归于了不可得。庶几能所双亡,智理冥合也。

约佛菩萨言,其义亦有二:

(一)佛菩萨皆是大觉者。其大作佛事广度众生而能行所无事者,视之如梦故也。视涅盘如昨梦,所以不住涅盘,而大作佛事;视生死如昨梦,所以不住生死,而常在定中。

(二)菩萨作佛事者,自觉觉他也。至于佛位,觉已究竟,而仍作佛事者,因众生尚在梦中。以同体悲故,不自以为究意也。故常行菩萨道,而现身于大梦未醒之众生中,而作佛事。所以永明曰“大作梦中佛事”耳。

综上四义,可知大觉者视生死涅盘,本无可得。故曰:生死涅盘,如同昨梦。意谓,住于生死,固是作梦;住于涅盘,亦是作梦。必一无所住,乃为大觉耳。所以若住于所修之法,住于所说之法,住于所得之法,则皆是作梦矣。故本经主旨,在于无住。故曰:应无所住行布施,应离相发菩提心(离一切相,即名诸佛)也。

总而言之,观一切染净法如梦者,意在通达一切有为法本无可得也。一心清净,有何可得乎?若有可得,即非清净矣。故应观一切法皆如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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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坐水月红尘,戏说梦中禅话,随缘供养佛法,南无阿弥陀佛!